2005那年,從小看慣車水馬龍,生活中總是有朋友吆喝著上街購物看電影的張供足,因為人生的重要承諾,她從此定居嘉義縣梅山鄉瑞峰村。

群山環繞的視野中,沒有以往熱鬧的氣息,時間就像在這裡停下了腳步。

晨光微曦中,四處瀰漫著草香,山野微風、林間樹動,因為夫家務農,世代與山為伴,她開始了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生活。

 

海拔1000多公尺,高高低低的群峰,蓊蓊鬱鬱的山林,尤其是青翠筆直的綠竹。恬靜而唯美的氛圍,讓這裡的居民過著不忮不求的日子。

沿著山坡,他們總是雙腳一深一淺地踩著地,依著時序種茶、作茶。落地生根的供足,跟隨著先生的腳步,看葉脈、葉形,培育金萱、烏龍。從剛開始的門外漢,到想一口口喝出屬於自己的茶,起心動念間,她只是單純地想種出沒有農藥的茶。

「我可以放心地讓孩子跟,讓孩子可以自由出入茶園,玩地上泥土,甚至拔草來吃。」供足淡淡地笑道。

在瑞峰村14年的時間裡,供足坦言曾有段嚴重不適應的過程。從都市到悠靜的山區,表面上看,從嘉義太保到嘉義縣「都在同一個地區呀!又沒有距離很遠。」每每聽到旁人這樣說,供足只是苦笑。

梅山鄉的山,因著眾多溪流切割,谷壑幽深,山巒疊翠中,盤旋蜿蜒的山道處處皆是,很多更是險峻如髮夾彎,出入山區的不便自是可想而知。「想回去娘家一趟,至少是一、兩個小時以後的事……」供足微微嘆息。

山中無甲子的悠閒與愜意,在供足身上還是近幾年來才有的深刻體悟。起初,跟著先生種茶、作茶,她幾乎是被動式地去適應;後來,她堅持不施藥以自然的培育方法種茶,這才真正體會出樂趣。

戴著草帽,換上寬鬆的工作服,手拿竹簍的供足走入僻靜的山道。她邊走邊說,「這附近沒有人種茶,周遭的檳榔樹剛好圍成一處可以自然野放的農地。」

看著遠方層層疊疊的綠意,她眼中飽含著笑意與滿足。同時,更不忘叮嚀旁人小心腳下的濕滑。「這裡的路比較不好走,小心點。」她熟門熟路地爬上山坡,撥開樹叢,小心拉出纏繞在枝條上的藤葉,拔除一叢叢不知名的野草後,一棵棵的茶樹這才展露出面貌。不過,仍然與一般人印象中井然有序的茶園有著大相逕庭的區別。

沒有刻意的修剪,沒有施放農藥,以自然酵素抵禦病蟲害,以自製的蔬果肥料滋養著土地。

她彎下腰,小心剷開濕軟的泥土,一把捉起,湊近鼻尖,「多香呀,有自然的土香……」深深吸口氣,供足一臉沈醉。突然間,她掌間傳來一陣小小的躁動,「哎呀!是蚯蚓。」她笑嚷。

供足說,當初只是單純覺得農藥有害人體想要以自然農法種植茶樹,沒料到,這一種竟種出了興趣。「其實,剛開始我很怕蟲,也很怕蛇。可是先生就對我說,哪有人怕蟲又怕蛇又堅持做有機。」就這樣,她克服了心理障礙。現在她看到蛇可以泰然自若地以「打草驚蛇」的方式請牠離開,至於蟲,供足更是一臉無謂了,「那有關係嗎?」她笑問。

在她以自然農法培育的茶園中,一家人總是在這裡度過一段段愉快而滿足的時光。她和先生工作,孩子就在周遭玩泥巴、追蝴蝶,放心而肆意的玩樂。

而這裡,除了種茶,還有各種可口的蔬果。低頭撥開雜草,層層綠葉包裹的高麗菜赫然出現眼前,宛如野火蔓延的山芹菜,更是她口中的人間美味。供足熟練而輕巧地拔起嫩葉,放入身邊的竹簍裡,臉上滿是微笑。


高麗菜

愛玉果實

抬起頭,她指著附近叢叢的綠意,一個個數落著,南瓜、玉蜀黍,附近還有阿婆種的愛玉。群山環繞、靄靄薄霧中供足細心栽培的茶園,在她手中,成了一畝瑯嬛福地。

走回山道,穿過淹沒在荒煙漫草中的老屋,供足一步步邁向她的一方小天地。紅磚木瓦裡,空間雖然不大,繽紛燦爛的花朵,純樸典雅的陳設,一桌一椅滿是歲月靜好的恬淡。

供足溫婉地笑著,拿出茶杯、倒出茶葉「夏日慕香」,她精心培育的茶,在裊裊茶香中,散發出醉人的氣息。這一刻,美好兩字已然鐫刻在凝結的時光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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